榜样(微型小说)

 榜      样

 

  (小小说)杨清舜

 

  “你家喊凹快放假了吧?”在村口那棵大青树下,张咩八(咩八,傣语,大妈之意)关心地问村长老岩。

  “是呀,听说还给我带了北京烤鸭呢!”有些干瘦的老岩舒展开一脸的皱纹笑着说,“我这女儿就是孝顺,俺可没白养她!”张咩八听了说:“啧啧,要是俺也和你一样有这个福气多好呀……”

  老岩的女儿喊凹是前年上大学的,初上大学的时候,老岩一直为女儿能成为全村第一个大学生高兴。几年前,老岩的老伴月团因病去逝前,曾经拉着他的手说:“我是支撑不住了,以后你一定要让她上大学,咱村子里没有卜哨(傣语,姑娘之意)能上过大学,看来只有靠喊凹了,喊凹能学些知识来带动村里的发展,这是咱村子里的福气呀!”老岩强打笑脸地说:“你一个嫁进来的媳妇这样关心咱们的村子,我还能不支持吗?”

  老岩所在的那勐村是山边的一个傣族村子。近几年来,市里靠近城市的村子都发展了,可那勐村却因田在半山上、文化落后、村民致富无门,成了市里的发展后进村。虽然老岩上任后一心扑在工作上,可毕竟群众文化素质,科技水平太低,加之无法请到城里的技术员,生产一直搞不上去。所以,妻子月团曾建议他好好鼓励村里的年轻人上学,培养自己的有用人才。可这么多年来,却因人们学习无榜样,认为读读书找不着工作也是白费心机,许多年轻人小小呢就辍学回家了。没办法,老岩和老伴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学习不错的女儿喊凹上。而喊凹也还算争气,竟然在母亲去逝一年半后考上了大学,让老岩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每个假期,女儿喊凹都象候鸟一样从北方飞回家乡,给老岩和乡亲们说皇城根下的新鲜事和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这也使老岩在村子里便有了侃的资本,一到开会或到村民家中,便拿喊凹当榜样来说事,教育年轻人好好学习。也正因为村里有了学习的榜样,村民们供孩子读书的愿望更强烈了,学生读书也更用功了。老岩看在村里,喜在心上。

  在第三个学期开始后,喊凹所用的钱明显地增多了,有时才刚往她的信用卡里打了几千钱,可不到两个月喊凹就又来信要钱了。花光了积蓄后,老岩写信让女儿节省着用,可想到女儿一向争气,老岩将写好的信撕了个粉碎,提笔写信让女儿“好好学,有困难说一声就得了!”

   后来,当作为一村之长的老岩竟然没钱供女儿上学时,不好意思让村民们知道的他,只能在夜里开着拖拉机到城郊帮助别人拉沙子运货赚钱,半夜才回到家里。没多久,老岩感觉自己的胃经常疼痛,而且疼起来时全身出汗,但想到女儿的未来,即使病再重,他也不敢去看,因为这年头看病太贵了,拿人们的话说是“死得病不得”。

  过年前几天,喊凹穿着一身时髦的衣服回到了家里,通过化装的脸、弯卷的头发,越发洋气了。过年前后,她一家一家地看望村民,并时不时送一些小礼品给老人和孩子,她还对村民们说:“我现在是学生,只能送这样的小礼品给您们,等我工作了,一定好好照顾大家!”很多村民为此深受感动地说这小卜哨真懂事,喊凹是咱们村民的福气哩!

  喊凹回校后不久,村民发现晚上要办事时经常找不到老岩,上级安排比较急的工作也无法找到他,便在乡里来调研时提了老岩的意见。乡里来调研后才发现老岩一边工作,一边在夜里打工供女儿的事,可他却没在村民和乡干部前叫过一次苦,村民们对此震动极大。

  可正在这时候,老岩却在上班时晕倒了,在当地检查后却找不到病因。得知老岩为了供女儿已没有一分积蓄时,村民们你十元我二十元地凑了四千多元给他去检查。老岩上省城检查后,却检查出了癌症,而且已到了晚期。经历痛苦后,他决定先去看女儿一眼。

  为了节省费用,他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站票,饿了只啃出发前买的廉价面包,渴了只喝车上的水。可是,到达北京左找右找找到女儿所在的学校后,却没有找到女儿,一打听,才知女儿上了一个学期的学后便离开校园不知去向了。

  此时,他才明白,原来女儿选择每个假期回家,只是为了让他以为她还在上学以骗取学费和生活费用,而他,竟然一直将女儿作为榜样教育人。他绝望地走出校园,不知该往何处……

  “叔叔——”正在这时,一个女孩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转身一看,看到是一个女大学生在喊他。他停住脚步后,那名大学生说:“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还是对你说说喊凹的事吧!”接着她说:“喊凹以前是我的好朋友,可上大学后经常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不久便离开了校园。我们曾经不止一次劝她,可她却一直不听。结果——”

  “结果怎么了?”老岩难过地问道。

  “她却与社会上的朋友混在一起,最近因参与打架,用刀子误伤了人,这两天正要审理呢!”

  “天啊,这个挨刀呢!怎么会这样?”老岩整个人都快瘫下去了,那名女大学生连忙扶住了他!“本来,我也不想让你伤心,但我又觉得不告诉你只会让你要费更多的周折!”女大学生边说边递给他一张纸条,说:“这是她关押的地址,你好好劝劝她吧!”

  黄昏的北京街头,老岩望着滚滚的车流泪如泉涌!

  当天,老岩便按纸条上的地址,在看审所了找到了喊凹。看到父亲的突然到来,喊凹大吃一惊,接着隔着玻璃跪倒在地上哭着说:“爹——,我好悔呀,我对不起你呀!”看着已变瘦了许多的女儿,老岩心疼地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接下来,老岩陪着女儿参与了庭审,女儿被判了十年。离开女儿时,老岩却对她宣布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几天后老岩回到家里,见人便说:“喊凹到美国流学了!”他还说因时间紧,喊凹已经无法回乡看望大家。别人问起学费怎么办时,老岩一脸兴奋地说,到外国可以打工,没事的,引得人们啧啧地感叹不已!

  老岩去逝前,大家张罗着给喊凹打电话,奄奄一息的他拿出女儿电话号码,村民们打后却是个空号。老岩便说:“不用打了,可能在美国打工住的地方不稳定,又换了地方但没办法告诉家里……”看着村民们焦急的样子,他想起了离开北京时说给女儿的话:“你一直是咱们村的骄傲,你的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咱村里人,只有你出狱后取得成功才准回家,否则,就再也没有人上愿意上学了,就算是我求你了……”他想到这时候女儿可还在监狱里艰难度日,心里非常痛苦!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笑了……

  老岩去逝后,人们一直想着喊凹会回来,但却始终没有见到,有人说她可能在外边工作了就忘了家里,有些人则感叹老岩死都没看上女儿一眼。但不管怎么样,在提起上学一事时,村民们都会骄傲地对子女、对外地人说:“咱们村的喊凹在美国留学呢!”

  又几年后,老岩和喊凹已渐渐地被人们淡忘,村里的年轻人们接二连三地考起了外地的大学。这时,喊凹却在出狱后带着父亲的愿望,艰难创业成功后回家乡发展脱贫攻坚项目。她在父亲的坟头大哭一场后,当着乡亲们把自己的经历和父亲对她的要求告诉了家乡人。张咩八和大家憾动地说:知错就改,你仍是我们的榜样;但你的父亲,更是我们榜样中的榜样!

  姓名:杨清舜

  地址: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团结大街133号德宏团结报社 

  邮编:678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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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鱼 6 0

是不是怎末邮箱可以顺便投稿了清舜老师。

  • 杨清舜 回复@ 谢小鱼  : 谢谢。

    2019-10-01 15:56 0

  • 谢小鱼 回复@ 杨清舜  : 意思是个人信息不宜随便透露公开,以免被骚扰。🤭🤭🤭

    2019-09-30 23:45 0

  • 杨清舜  : 不大理解意思,你是要投我们报社的稿?

    2019-09-30 13:54 0

09月28日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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