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日记8——捞海草哟嚯(原创图文)

  车子由西面海口老公路绕过爬齿山,就是现在常钻的友谊隧道,驶入环滇南路,一股夹杂着湿润清新的自然风,让人顿感神清气爽,心胸开阔。透过绿植葱翠的树梢,淡淡的雾岚,远远看到昆阳城,借得天空往上窜,好像空中楼阁。

   “前方有片湿地,是我骑车经常休息的地方,给你三十分钟进去看看。”黑立兄停车路边小憩,我雀跃般飞跑过路面,还没来得及站定喘口气,一位全身行头骑行者从身后像风一样划过,骑车人你慢些骑噻。

我佩服一直在路上骑行的人,不管烈日炎炎,露宿风餐,都把自己置于天地间,浑然成片。每次看到路边骑行者过来,或从他们身边驶过,都会伸出拳头,张口为之“加油!”,以示对他们的认同与赞许。倘若再借十年不管不顾  蓬勃、勇于进取不知疲倦的精气神,我会是他们中一员,不管被日头晒得黑不溜秋,只要能吸收天地之灵气,也在所不惜。可现在的我,不得不放弃诸多爱好,专注于某几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到钉子般深沉,而非图钉式面面俱到的肤浅悬浮。


   收回欣羡的目光,盯着右边荷塘跑去,只见伞状绿叶婷婷,不见荷花绽放,八月中旬,大约已过花季盛开的时节。谁说水清则无鱼,叶杆下水里,分明小鱼秧游来游去,小时候捉鱼的野趣一下袭来,难得滇池水如此清澈,透亮,可我现在只能匆匆掠过。

左边,人工栽种一蓬蓬狗尾巴草。我喜欢她毛茸茸的小样,幻化出幼童编织小猫小狗当玩具的手巧心灵。一会儿的功夫,一位骑行者呼啦从毛茸茸草尖空隙穿过,是从环湖东路过来的。

   循着蜻蜓点水的踪迹,不知不觉顺着老梗路往湿地深处走,才发现这里还没有被开发,几乎找不到可以坐下歇息的地方,只有老梗边的树木,杂草安然自在地蓬蓬勃勃生长着。周遭太过清净,太过纯良,太过悠悠的孤寂,只有鸟儿的啾啾,池塘里偶尔鱼跃的扑通响。猛然看见池塘里横着一条空船,脑子里冒出两句:“一叶扁舟轻帆卷,暂泊楚江南岸……”“傍有湖光千倾,时泛扁舟一叶,啸傲水云乡”,眼前的扁舟空寂无声,暂泊滇池南岸,静待夏风习习拂过。如果不是环滇游,我更愿意在此草地梗上盘腿一坐,停止所有思想,独享这份难得玄仙的木讷与飘逸。

老梗远处老柳树下,一男子正在树下打电话,迟疑着要不要前行?绿水、草群深处,是否藏匿着不为人知的险象?可婀娜翻飞的柳枝,逗引着我的脚步,忘却了瞬间的担忧,端着手里相机,悠悠踟躇前行,漫不经心瞄着各处构图,差不多走近那男人才看见他身后,烈日下,两边池塘,渔夫渔妇,撑着长长的竹竿,正在哟嚯捞海草。看到我端起相机对准他们,直愣愣地盯着,看得人发毛,赶快转身别处,假装别无他顾。难道,这就是我所听闻的每年夏秋开始的滇池大战水葫芦的一个场景?

 


     黑立兄聊起过,他们兄弟小时候,大概1963年的样子,因为母亲上大学,把他们寄养在昆明二姨妈家。大姨爹家也住在昆明,经常跑大车的空闲,拉着大表哥到外面学开车,顺便拉上他们四五个表姐表妹表哥表弟到海埂滇池边去玩,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最叨念的趣事。

那时的滇池水特别清,海草特别茂密。每次去到海埂水边,大姨爹摆开阵势,用钓鱼竿绑上镰刀,先把水草割开,露出一个水洞,再在钓竿头套上一节竹筒,竹筒里装着米粒,伸到水洞上抖落,称为撒鱼窝子,然后开始钓鱼。一拨小孩就在附近水域打澡戏水。玩够了,大姨爹再把他们几个送回家,自己再去拉货。

     想想那个时候的滇池水,可以抄着喝,呛几口无关紧要。沿岸住家,可以在滇池边洗菜、淘米。滇池水,到八十年代初期还勉强清澈。到了九十年代 素有“母亲湖”的滇池水,富营养化日趋严重,生态系统受到破坏,长满绿藻,臭气熏天,水质一直在V类和劣V类之间波动徘徊,成为全国污染最严重湖泊之一,与我以前看到过的太湖、巢湖一并成为国家列入“三湖”治理的湖泊。

   大约两千年前后,昆明人挖空心思治理滇池水,以为种殖水葫芦可以让她庞大的根系吸收大量水中的富营养,而没有想到水葫芦繁殖快,也会老化变质造成二次污染,泛滥成灾。治滇人不断总结经验,春夏养植水葫芦,用它的长势吸纳油腻富营养;而后,在它逐渐衰退时,秋冬打捞出水。每年从八月初开始打捞到十月底。这不,刚好看到捞海草工人,正在把装满铁壳驳船打捞上来的水葫芦、海白菜堆码在地埂边,让滇池水能够透口新鲜的空气,才不至于让水生物们在此憋闷出更多的余孽。整治滇池水域最大的工程,还在于源头的治理。牛栏江水的不断注入更换,更多大小支流的段段把关、监控、清理……那么费大力气,耗尽天文数字,想如今劳民伤财,何必当初忘乎所以。

    腰包里的电话一阵响,提醒三十分钟已到。湿地深入,让我见识到滇池母亲湖的真实容貌,蓝天白云与绿地完美结合呈现出的那份碧水微澜的平静,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享受得了的,那是长长久久、子子孙孙的大事。此时,不能让黑立兄一人老在车上坐等,只好返回。临走,从老梗子上捡一串海白菜拎在手,权当顺手拈一串清逸秀色,回家放鱼缸里当闲养着,看它能陪伴我几时?!滇池之水,需要你我他顾念珍惜、捍卫与保护,彼此携手,护佑家园的美丽。

 (待发)



@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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