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护国路的历史壮歌

昆明护国路的历史壮歌

   全中国,只有一个地方的地名敢理直气壮冠以“护国”二字。那就是云南省昆明市。那是在1915年12月,中国数千年封建统治被推翻后还没多久,窃取中央政权的袁世凯倒行逆施,宣布复辟帝制。云南军民奋而誓师出兵,维护中华民国国体。挽国家于危难之中。在这个中国的边疆小城,唱出了一曲历史的壮歌。

   “护国”,这个响彻云霄的口号,在昆明的土地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在昆明城里,护国门、护国桥、护国路一组地名在1919年被命名,留到了现在,向世人展示着前辈的丰功伟绩。

    位于昆明市东南的护国门,护国桥,护国路,不只是一个命名的名称,在历史上,就和护国运动有何密不可分的关系,看过电影《知音》的观众都记得护国军誓师讨袁的威武画面,历史上,就是在护国门前面、护国路西侧的昆明南校场举行的。

    在中国的冷兵器时代,军队操练或者比武,都在校场举行。无论是 《岳飞传》里的“枪挑小梁王”,还是香港电影里周星驰演的苏灿争武状元,都是在校场里。昆明现在还有个地名叫“北校场”,老昆明城外的南北校场,都是因为明朝昆明 建城后成为中国边疆的军事要地而建成的。清朝, 这里驻扎着昆明清军的“精练右营”,其他部队时 不时也来演练一下。

    南校场当时还承担着一个任务,昆明城处置罪犯,就是拉到这里的兵营门口砍头的,离城不远,有兵驻防,不怕劫法场。直到民国后,这个校场才慢慢废了。这块城外的平地上,成为耍把式、卖药、表演魔术、木偶戏、拉“西洋镜”的一块江湖人士的集中地,丰富着当时底层昆明人的精神娱乐。

    再后来,南校场建盖了各种房屋,在护国路西侧修建了一座气势宏伟的蔡公祠,纪念蔡锷,沿着1919年得名的护国路,富有民国建筑特色的房屋在新街道上修建了起来。

    我对护国路的记忆开始的时候,因为昆明老城墙早已拆除,城墙上的护国门已经消失,更好玩的是1919年修建的护国桥在1952年就消失了,直到1999年才被从地下重新挖掘出来恢复原状。所以在我的童年,就只有护国路。

    护国路不长,相比起它紧挨着的金碧路、宝善街等自古就很繁华的老昆明路段冷清了许多,但在特定年代,却有着特定的重要内容,那就是昆明的二菜市。

    二菜市很大,以至于一个出口在护国路上,一个在宝善街上。计划经济的年代,二菜市供应着东边大半个昆明城的蔬菜。每天早上马车汽车拉来一车车蔬菜,市民赶早去买。别无分店。售货员的态度非常不好,不许挑拣,蔬菜品种有限,买到什么是什么,即便这样,有一段时间还给居民发“蔬菜票”,凭票定量买菜。

    很多家都是派半大孩子一早去二菜市排队,也许是为了节约电力,诺大的二菜市里灯光永远是不足的,菜市窗户也不够,别说早上,就是下午路过,也觉得里面黑洞洞的,管它什么菜,划拉进篮子就是了。过去人们的生活质量就是这样。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护国路上开了一家神奇的商店,吸引着孩子们,那是护国路上科协的门市,随着“向科学进军”的口号在全国普及,这个商店出售一些航模用品、电子元件,价钱不贵,不少孩子攒了找点钱去买来,一点点拼装,后来,云南还真的出了好几个世界航模冠军。我有一次到这个商店时。从科协里走出一个人,我在照片上见过,竟让是植物学家吴征镒院士,我一小屁鞋没敢去打招呼,但自己从此觉得在科学的商店门口遇到科学家,真的是“我们爱科学”了。

    护国路上的桂美轩糕点厂是昆明的百年老店,据说,在民国年间它的糕点风行昆明,但我认识它的时候,只是买点和其他国营商店一模一样的粗面饼干、泡料糕(一种发面糕),不好吃,也不能经常吃得起。直到改革开放后,桂美轩有原料了,才恢复生产沙琪玛、奶油点心、火腿月饼。前两年,我拍个火腿月饼的电视片到桂美轩,注意到他们家散装月饼的售卖,还是用包装纸把几个月饼摞在一起,用细绳捆成一包,老式点心包的样子,很有怀旧感。一打听,只有几位老职工会捆了。百年老店,这手艺千万别失传了。

    护国路中段有一幢气派的大楼,也很洋气,解放前就是银行,解放后是中国银行的大楼。这栋楼有个传说,传说楼下面有个保险库,整体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里面还铺了钢板什么的。当年,这个保险库被来昆明的美军租用,美军撤走时候把它关了就走了,里面放没放东西也不知道,解放后,人民政府想了很多办法,包括从外地请来开锁专家,想打开这个保险库,都没办法。有人也曾出主意把它炸开,但传说这个保险库有自爆功能,若是引爆,难说会毁掉一条街,这个保险库几十年就留了下来,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呢?

    让我们小孩子感到有点害怕的是护国路上曾有一个昆明跑马山火葬场在市区里的办事处,以前没有电话,家里死了人,都要到这里来联系,其实这个门面不大,关键是临街的玻璃架上排满了各种骨灰盒的样品,看着吓人,每次走过,孩子们都加快步伐走开。这算是在我们身边明确提醒着死亡信息的一个地方,现在想想也很自然。

    后来,护国路在不停变化,二菜市成了大酒店,原来的护国路小学、盘龙区医院、一度扎堆开在护国路上的家用电器商店都消失了,护国桥、护国门的大门重新屹立了起来。外地的朋友来,带他们走走护国路,讲讲护国路,我在小的时候不知道“护国”在云南历史上的意义,到现在提到“护国运动”让我充满云南人的自豪和骄傲。护国路的故事,也是昆明的一条市井风情的小河,从过去流向未来。 

原文发表于《滇池 创意昆明》2019年10月第3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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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荣 7 0

精彩演绎

11月01日 07:07

文笔塔 7 0

没想到高楼下的昆明,风老师还能挖出这么多宝藏来。

10月31日 12:03

10月30日 13:14

cltz 5 0

写得好!好文!愿此等好文像盘龙江水一样,永远流淌下去!

10月28日 22:26

温泉街道办事处 1 0

又学习到了昆明的历史

10月28日 09:16

10月27日 22:25

cjs 7 0

怀旧好文章

10月26日 20:41

10月26日 14:54

彩龙社区 7 0

您的作品已被推送至“彩龙社区”APP,感谢支持。

10月25日 17:49

温泉街道办事处 1 0

写得太好啦!

10月25日 16:24

松木有骨 7 0

学习!

10月25日 15:44

流云 7 0

涨姿势了。作为本土的人,能了解这些历史人文挺好的。

10月25日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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